
「我有一顆同時踩著油門與煞車的大腦」
踏上自我成長的旅途,開始以各式各樣的管道認識自己,幾年前第一次認識了AuDHD這個詞,頓時之間鬆了一口氣,似乎又多了解自己一點,離自己又更靠近了;原來,一直以來,我的身體裡隨時都坐著兩位性格截然不同的駕駛。
一位是踩著油門向外衝的冒險家(ADHD),渴望飛出國享受極致的新鮮感、渴望隨興與高難度的挑戰;另一位,則是緊握煞車與地圖的定錨者(ASD),內心極度需要確定感,像是只要從國外一回到台灣,就只想窩在低刺激的空間裡,靜靜地跟狗寶貝待在一起。
這種極致的內在拉扯,曾經讓我深感困惑,再加上大多數時間都比較內向,及對於社交的迴避,時常讓人難以想像,只要站上舞台表演,開口之後就變成另一個人…,這樣的衝突一直都存在於我的生活中;過去,我以為這是某種自我矛盾或難搞,直到後來我才明白,這只是一台高性能的引擎,同時被這兩位駕駛掌控著的日常。
ADHD、ASD和AuDHD是什麼?
ADHD (注意力不足過動症)|ADHD是一種獨特的神經發展特質;大腦如同一台高效能引擎,渴望新鮮感與高難度挑戰,雖然方向盤有時容易分心、煞車較難掌控,卻擁有極佳的創造力與冒險精神。
ASD (自閉/亞斯伯格光譜特質)|ASD是內向沉穩的神經編碼;內心像是緊握地圖的定錨者,極度需要秩序、確定感與低刺激的空間,能在特定的熱愛領域中展現驚人的專注與深度。
AuDHD (雙重特質共存)|學術與臨床上指「同時符合ASD與ADHD診斷標準/特質的重疊個體 (Autism+ADHD)」;大腦同時具備追求新奇刺激的衝勁(ADHD)與需要穩定結構、感官降噪的保護機制(ASD)。
本文僅依據個人實際經驗與情況做描述,想了解更多相關資訊,請尋求專業管道與相關醫療資源。
回首童年:長大後才看懂自己的奇怪,其實一點都不奇怪
回想小時候,面對傳統課業、僵硬的體制規則與重複刷題,我的大腦總是直接進入「硬體拒絕運作」的癱瘓狀態,無論怎麼逼迫自己,那些沒有邏輯連結與直覺美感的科目,讓我就像被一台被強迫切斷電源的機器;然而,一旦接觸到藝術、音樂、體育與語言相關的科目,我整個人卻像瞬間被點亮一樣,展現出開掛般的直覺與極高吸收力;當時我並不了解這叫做多巴胺驅動的神經特質,只以為自己是個極端偏科、挑剔又不聽話的孩子。
長大後開始接觸神經多樣性的概念,重新回看童年的碎片,很多困惑才突然得到了解答:
以前只覺得自己是個與人格格不入的小孩,直到現在才懂,刺眼的日光燈、突兀的噪音,甚至是同儕和大人眼神裡,微妙焦躁的情緒極度敏感,使我的神經系統一直像高清雷達一樣,在不知情的情況下,時時刻刻接收著過量的環境訊號;在長大成人之後,夠發現自己在人多的環境或與人相處時,社交電池很快就會沒電,而且通常都需要很長的獨處時間恢復。
除此之外,自己也常被當作固執、講不聽的小孩,常常聽到大人說:「你明明就很聰明,為什麼學不會?」,長大後才發現,只有坐下來畫畫、玩音樂、運動、學習語言,我才有辦法靜下來,完全隔絕外界聲音,甚至連身體的基本需求和時間感都被屏蔽,非得一口氣把內在靈感傾倒完才罷休,那正是AuDHD典型的 Hyperfocus(超專注)現象。
帶著長大後的認知重新擁抱童年的自己,我才終於解開了小時候那種「我怎麼會這樣?」和「為什麼我和別人這麼不一樣?」的孤獨感,然後慢慢與自己合作,創造真正適合自己的生活模式。
舞台上的爆發,與表演後的斷崖式語塞…
在某一次的駐唱結束後,酒吧老闆對我說:「我發現一件有趣的事,你唱歌和沒唱歌的時候,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人呢!只要音樂一停下來,你就會瞬間進入一個內向的狀態。」
音樂是我生命的泉源,當站上舞台唱歌時,音樂接管了整個神經系統,高劑量的情感流動與韻律感讓我完全進入心流(Flow)的狀態,展現出極致的沉浸與渲染力;可是,只要音樂一停下來,進入演出間寒暄的階段時,則會因為大腦的多巴胺瞬間降溫,讓我直接從表演狀態抽離,面對沒有音樂邏輯可以遵循的社交對話,會有一種頓時失去座標的感覺,現場直接進入「不知道要說什麼、不知所措」的內向模式。
這種一開口足以讓眾人屏息聆聽,演唱結束馬上變一個人的反差,曾經讓我感到尷尬,現在卻成了我最坦然接受的真實日常。
神經多樣性雷達:我們用同一種頻率認出彼此
當我不再強迫自己符合某個特定的框架後,宇宙開始展現極具戲劇張力的奇妙連結⋯,原來有相同特質的人群,一直都在用某種隱形的頻率互相吸引。
在瑞典參加語言交換活動時,我遇到了一位一拍即合的朋友,我們暢快地聊著天,聊著聊著,他突然開口說:「你知道,其實我有ADHD跟Autism。」,就這樣,我們發現彼此都是AuDHD,更驚喜的是,我們竟然從各自的口袋裡,掏出了同款的Loop降噪耳塞!
後來,我和這位朋友去了一家有Open Mic的酒吧,在混亂的光影與音樂中,我們注意到角落有一個女生,竟旁若無人地在酒吧裡專注地「玩數獨」(平時我跟朋友去酒吧或Club,只要沒有能吸引我注意力的人事物,我也常會拿出手機開始在角落玩數獨);於是,我們上前和他聊天,不出所料,他和我們是一樣的,而且桌上就放著同樣的Loop耳塞。
回頭梳理自己的生命軌跡,還發現另一個奇妙的宇宙巧合:我的前男友、前男友當時最好的朋友,以及我之前的波蘭吉他手,全部都和我是一樣的;這些相遇讓我開始可以更自在的做自己,也知道只要活出自己真實的頻率,同類自然會穿越人群,帶著同款耳塞、在酒吧玩著數獨與自己相遇。
順便推薦我最愛用Loop耳塞!
如果你平時也對聲音感到敏感,Loop是我個人使用很久,也很推薦的耳塞品牌!Loop有很多針對不同情境設計的耳塞,有一款是我常用的,它有一個選轉開關,可以三段式依照環境調整你想要降低的分貝(-20dB、-23dB、-26dB);Loop降噪耳塞參考:Loop Switch 2
大腦使用說明書:與自己的 AuDHD 和解
對我來說,認識AuDHD不是為了給自己貼上病理標籤,或是為了自己的行為找理由,而是終於拿到了自己的「使用說明書」;在那之後,我開始依循自己的習慣和原本的樣子,為自己的生活建構舒服的低刺激環境,像是:
「隨身配戴耳塞降低環境噪音帶來的不適感」
「將居家光線換成溫暖的黃光與氣氛燈」
「把電視螢幕調低藍光與背光」
「時刻享受狗狗帶來的零壓力陪伴」
在進入高度專注的創作心流時,我不會再苛責自己的廢寢忘食,而是提醒自己在結束後給身體充分的伸展、水分補充與「強制關機」的深度修復;有了這些認知與為自己做的改變,我不再試圖修復自己,而是開始愛上這套內建系統。
曾經,我有很長時間不斷地問自己:「為什麼我跟其他人不一樣?」,或是近期對我來說最大的困擾是,當朋友一直約我參加活動,我卻興致缺缺,一而再、再而三的拒絕他友善的邀約,但就是沒有足夠的刺激(誘因)讓我想踏出門,這在交友時常常會成為一個需要跨越的障礙,因為很多人並不理解這樣的情況,還有為什麼我需要這麼多的獨處時間。
此外,我還記得自己自幼最討厭的一件事,就是「重複且無趣的東西」,無論是學業或是工作,當一件事情無法引起我興趣,我會直接呈現一個腦袋空白的軟爛狀態,因為大腦認為不夠刺激,便完全沒有啟動的動力,甚至是之前在辦公室坐不住,很多時候都會自我懷疑:「為什麼大家都可以這樣坐著專心做事,但我卻不行?」
這種只能專注在自己喜愛且高度有興趣事務上的狀態,有好長一段時間讓我覺得很困擾,身邊的人見狀說的第一句話總是:「你不能總是挑你喜歡的事情做?」,或我也因為經常周旋在不同領域間,被貼上「三分鐘熱度」,因為工作一個換過一個,被給予「沒有責任感」的標籤;可是,在我熱愛的事物上,我並不害怕面對困難,也願意做那些自己不見得喜歡的事情,而且能夠很有責任感的從零到一建立和完成。
面對有高度刺激、想要完成的事情,我通常會進入啟動就無法停下來的狀態,這時候的身體感知彷彿全部被關閉似的,除非我將眼前的事情完成,否則我的腦和手就會無法停下來;常常在幾個小時過去,回過神之後,才發現「我好想上廁所、肚子好餓、口好渴、眼睛好乾澀,而有時候這樣的狀態會持續好幾天,甚至是好幾週,在沒有外在工具協助的情況下,很容易就會因為無法停下來,導致免疫系統失調,引發其他身體的問題,這也是我在日常中的困擾。
後來,我把大腦的這個機制,作為用來過濾一切的篩選器,讓我可以很快知道「哪一個選擇是真的適合自己的」,以及「什麼是我該在此刻經歷的」;當我改變了看待它的方式,不再硬是把自己放進社會的期待,隨著時間過去,我正逐漸活出屬於自己的夢想與自由。
致,所有散落在世界各地的AuDHD靈魂:
記得有一位恩師曾對我說:「你就是一片四葉幸運草,為什麼要藏起第四片葉子,假裝自己是酢漿草,只因為身邊的人都只有三片葉子呢?」
如果可以,我想回頭溫柔地擁抱小時候那個迷惘、自責、覺得自己與世界格格不入的自己,告訴他:「你並沒有比誰差,只是你運作的方式和多數人不同。」
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運作方式,你不需要逼自己變得和多數人一樣平穩、單一或圓滑,而是練習放下腦中對自己的批判,敞開心接納大腦裡那兩位性格迥異的駕駛,為他們打造適合的環境、準備對應的工具,讓他們可以好好發揮他們的力量。
活出你真實的頻率,你會發現那些會讓你的,都會隨著你心態和視野的轉變,帶著你看見並學會如何善用自己的秘密武器!
✧ 時光機後記 ✧
感謝你陪我走過這段故事!如果你也想擁抱生命的自由、解開困住自己的能量框架,可以參考:START THE JOURNEY ✧ 探索陪伴方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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